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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右为难的饕客

多年以来,鱼翅汤都是中式飨宴必备佳肴,不过一些保育人士正在努力扭转这个观念。

在上环「海味街」的店舖,可以看到巨型鱼翅被放在玻璃橱柜,而比较小的鱼翅则放在货架上的盒子里。

只要在香港出席几趟婚宴,你就会发现它们大同小异。宾客围坐在大圆桌,喝酒聊天,吃著逐一端上的菜肴,通常有八至十道,菜式几乎都是一式一样︰烤乳猪、原条蒸鱼、脆皮鸡;最重要的一道,也是最具代表性的,就是鱼翅汤。

鱼翅汤的出现代表这是一场真正的飨宴,至少对中国人而言是这样。鱼翅差不多佔整个婚宴总餐饮成本的一半,凭这道菜的品质,眼光锐利的客人可以知道主人家对宾客的阔绰程度。

可笑的是,鱼翅本身并没有味道,只有加入其他食材才能做出美味香浓的鱼翅汤。这款佳肴口感滑溜,呈凝胶状。鱼翅经过浸泡后,软骨组织会变得柔软,色泽透明,看上去像面条。这些珍贵的鱼翅会配以包含不同食材的汤料烹调,例如干贝、金华火腿和鸡。制作完成以后就是味香浓郁的鱼翅汤,每碗都有一些珍贵的鱼翅。

在中国古时,鱼翅最初只供皇室成员品嚐,被认定代表财富。因为它是社会地位的象征,所以会留待特别场合才出动,例如招待参加婚宴的宾客,亦可见于隆重的寿宴和重要的商业宴会,让客人留下深刻印象。

鱼翅虽然昂贵,但仍然有很多人购买食用,特别是在中国大陆和香港。于上环的「海味街」,可以看到干鱼翅整齐地排列在货架上,更有的从天花板吊挂下来。比较大块的鱼翅会放在玻璃窗橱里,系上红蝴蝶结,可作送礼之用。

不过,如果巨星成龙收到这样的礼物又会有什么反应?他会客气地婉拒。原因是他跟一些名人,包括中国篮球明星姚明,都已经发誓不再吃鱼翅。

从影片看见活生生的鲨鱼被渔民捕捉上船,只为割下牠们的鳍部(鱼翅),然后这些鲨鱼又被扔回海里,因为失去游泳能力而溺死;每个画面都血腥暴戾地呈现残酷真相。在许多国家,这种残忍和暴戾的捕鱼翅行为属于违法,不过,这仍未算是最迫切的事情;更重要的问题是过度捕捞。

食用鲨鱼已让某些种类的鲨鱼数目急剧下降。根据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组织(Convention on International Trade in Endangered Species,简称「CITES」),已经有三个鲨鱼品种濒临灭绝;而今年3月,相信名单上会再增加几个品种。

据世界自然基金会香港分会海洋项目主管马泽涛所说,其实很多国家地区都有食用鲨鱼肉,但鱼翅汤的流行才是现在对鲨鱼庞大需求的主因。全世界都有人食用鲨鱼肉,特别是欧洲、美国和南美洲。不过他表示︰「现在全球大部分捕鲨渔业者都只为鱼翅,因为那是鲨鱼最值钱的部分。」

其实,关注鲨鱼的存活并非只是可怜牠们。对鲨鱼赶尽杀绝,长远而言会令人类失去这种食物资源。而且,鲨鱼是食物链上层的食肉动物,牠们的消失会给海洋生态系统带来灾难性的后遗。

世界自然基金会的目标是推行可持续性捕鲨活动,然而这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做到。马泽涛说︰「我们的意思并不是要永远停止捕鲨,只是在鲨鱼数量回升至水平以前,暂时停止捕捉活动。等到鲨鱼数目得以恢复,我们可以有更恰当的渔业管理,了解我们可从大海捕捉多少鲨鱼,这样我们的子子孙孙才有机会享用这些资源。」

至于现在,改变大众的态度是首要工作,但却困难重重。面对传统派和在婚宴卖出数以百计碗鱼翅的商家,要推销可持续的概念是非常困难。其中一个方法,是说服餐厅和消费者,以其他可以象征身份地位且高级得体的可持续粮食代替鱼翅,例如鲍鱼或扇贝。只是,马泽涛发现这条路犹如逆流而上般艰辛,特别是当很多餐厅常常努力向客人推销把鱼翅汤列入宴会餐单之中。

随著中国大陆越来越富有,便有更多人食用鱼翅。不过在香港,人们已开始关注保育问题,鱼翅的食用量事实上已经减少。好消息是这些有良心的民众其实有很多美味的可持续食物选择︰世界自然基金会向香港消费者建议的海鲜包括阿拉斯加三文鱼、北美洲银鳕鱼及澳洲岩石龙虾。

「碗仔翅」

以往它常常被标籤为穷人家的鱼翅汤,但现在可能已变成有利于自然环保的另一选择—只要它能做到跟真的鱼翅汤一样味道。广东话叫它「碗仔翅」,亦有人称它素翅,用绿豆做的粉条代替凝胶状的真翅针,不过口感跟真的鱼翅仍然有一段距离。「碗仔翅」其他材料也很便宜,包括鸡蛋、冬菇、猪肉和调味料,并加入淀粉浆使汤变得浓稠。可是,无论外貌与味道跟真的鱼翅汤多么相似,这样冒充仍难遏止人们食用鱼翅。鱼翅昂贵,而喜欢吃鱼翅的人正是借此突出身份地位;相反,便宜的「碗仔翅」只是香港路边食店和便利店的廉价小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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